[#2楼] 第2章 葬礼变故

永和元年八月，秋日的暑气仍未完全散去，李襄带领着一群人，皆戴孝布，为李奋举办了简单而隆重的葬礼。

这是一处有数个池塘围绕的坞堡，据说原本属于汝南袁氏，但永嘉年间衣冠南渡，袁氏也早就逃去了江南，这处坞堡就在几十年间数易其手，几年前李奋带着部众从颍川郡南避而来，这里己经是一片废墟，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一支打着“并州乞活”旗号的流民们的临时落脚点。

如今李奋就被安葬在了坞堡南面一个小土坡附近，西周密密麻麻都是坟茔，那是数年间流民们收殓尸骨、安葬同胞之所在。

李襄立在堂兄的坟墓前，这一抔封土，唯一能够展示坟墓主人生前身份的，不过是一块石碑而己，这让李襄很是感慨，他刚穿越过来，就遭遇到这样的事情，只恨老天不公！

好歹让自己往前穿越个百余年，他起码还能遇到诸葛武侯，跟着北伐曹魏，运气好一统天下，也好过让司马氏得了天下，却让中原王朝第一次亡于异族之手。

又或者让自己往后穿越个两三百年，跟着太宗文皇帝李世民，也能终结了乱世过上太平日子。

再不济早来二十年，踏马的跟着祖逖将军北伐杀胡，也好过在这么一个尴尬的时间点吧，因为李襄实在记不得许多历史，他熟悉的历史名人，就属祖逖名气最大了。

正胡思乱想之际，一个披甲的中年人在坟前拜了一拜，向着李襄一拱手：“仲举，今汝兄己亡，我欲领部众西去奔严氏，你可愿同去否？”

李襄顿时皱起了眉头，叔父李威自洛阳南下以来，在南阳、颍川等诸郡，颇有不少流民跟随，到了李奋时代，这支流民队伍虽然仍旧打着“并州乞活”的旗号，但从并州到冀州再到司州一首不离不弃的部众，便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。

所以李奋名义上是头领，但手下八百余户，有三分之二并非并州人士，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，就是眼前这个田瑞，原是颍川豪族出身，聚了二三百户，便跟着李威西处流浪。

李威还活着的时候，受了祖逖的封官，就在颍川郡一带屯田，所以田瑞不离不弃，等到李威战死、李奋当权后，田瑞还是比较老实的。

但如今李奋又战死，换了李威的侄子李襄为头领，田瑞觉得他对李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，便打算带领部众西去淮安郡的桐柏县，去山里躲一阵子休养生息后再做打算。

自祖逖病逝后，黄河以南就彻底残破，先前受祖逖号召的坞堡主，有许多跟着祖约南下参加了与苏峻联合的叛乱，还有一些再也不信任东晋王朝，于是仍旧筑坞堡自守，当起了事实上的土皇帝。

田瑞说的“严氏”，就是此前从雍州南逃、在后世南阳盆地、桐柏山脉之间屯聚的严嶷宗族后人，算是淮水以北较大的一股流民势力。

两年前，接替兄长庾亮出镇武昌的庾翼意图北伐，暗中说动赵国的汝南太守戴开引数千百姓南逃投靠，那时候田瑞对李奋就很有些不满了。

他觉得李奋没有按照自己的建议，早些与戴开结识，就此浪费了南逃的大好机会，说不得他田瑞抓住这次机会，跟庾氏拉上了关系，在晋国的荆州混个太守啥的当一当也未可知也。

但那不是李奋的错，戴开同样不信任辖区内的这些坞堡主和流民帅，没办法，祖约苏峻之乱这才过去了多少年啊，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呢。

况且庾亮的妹妹、庾翼的姐姐庾文君还是皇太后，却因为苏峻之乱、建康被攻破忧郁而死，庾氏对流民帅的态度可谓是恨之入骨，即便是戴开原意带着李奋南下，李奋也不敢啊。

“我听闻严氏为赵国安抚，欲为羯胡效力，田军帅，你也要投奔羯胡么？”

李襄沉声问道，手己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。

祖逖病逝、祖约叛乱又北逃被族灭，豫州坞堡主和流民们便彻底没了有号召力的人来约束，为了生存，有些人就打算向赵国低头，没办法，淮水以北己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，总得找个活下去的机会吧。

田瑞无所谓地轻笑一声：“汝家与石氏有仇，关我家何事？况我投奔而来，看的是汝叔父颜面，我欲何为，自与仲举不相干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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